固原塑料挤出设备厂家 周远斌 | 谈《金瓶梅》“词话本”、“说散本” 的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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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开始，一般在篇用一诗（词、曲）或连几诗词，加以解释，然后引入正话，这叫作入话。

入话在说话中有聚集听众、肃静听众和启发听众的作用，为了起到这些作用，说话人就不能空泛地议论解释，往往凭着丰富的历史、社会知识和文学修养，引经据典，谈天说地，故入话有引人入胜的特点。

入话还是话本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和话本有着本然的联系，它借着这本然的联系导入本事，并起穿针引线、开篇点题的作用。

因为入话所起的作用是不可忽视的，所以宋元话本、明代话本及拟话本一般都有入话。

《金瓶梅》延用了话本的写作体例，《金瓶梅》“词话本”、“说散本” 的每一回都有入话，皆用一诗、或一词、或一曲入话（一回除外）。

“词话本” 作为民间艺人的说唱底本（有不少学者指出），其文体是有说有唱、韵散杂揉的，其立意是以说教、有趣味、有吸引力为主的，总体风格是俗中带雅。

“说散本” 是较文人化的本子，其文本中韵语减少了，说教的东西减少了，总体风格相对趋于雅化，其只有9回的入话与 “词话本” 中的相同，等于 “说散本” 把入话又重新写了一遍。

所以，谈《金瓶梅》的入话就要谈到两个版本的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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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以世情为中心内容的话本（包括拟话本），其思想、其中心不外乎吉凶祸福、为人处世等人情事理上的说教，这可从“三言” 等话本小说探知。

冯梦龙在《醒世恒言・叙》中说：“明者，取其可以导愚也；通者，取其可以适俗也；恒则习之而不厌，传之而可久。三刻殊名，其义一耳。”

“以《明言》、《通言》、《恒言》为六经国史之辅，不亦可乎？”

“三言” 中的作品确实像冯梦龙倡议的，是以说教思想为主旨的。

《金瓶梅》虽不像“三言” 的序那样明言其成书之用心和书之主旨，但其序、其入话以及行文中的一些语句却在做名正言顺的说教，我们这里只看两个版本的入话。

两版本的入话都带有说教彩。

“词话本” 一回入话中有言：“如今只爱说这情二字，嵌甚故？士矜才则德薄，女衍则情放。若乃持盈慎满，则为端士淑女，岂有杀身之祸。今古皆然，贵贱一般。”

二回入话：“只因月下星前意，惹起门旁帘外心。”“那知后日萧墙祸，血溅屏山满地红。”

三回入话：“不迷人人自迷，迷他端的受他亏。精神耗散容颜浅，骨髓焦枯气力微。犯着奸情家易散，染成病药难医。古来饱暖生闲事，祸到头来总不知。”

十三回入话：“人生虽未有千全，处世规模要放宽。好是但看君子语，是非休听小人言。徒将世俗能欢戏，也畏人心似隔山。寄语知音女娘道，莫将苦处语为甜。”

总起来说，“词话本” 中的入话大多数是诸如此类的说教。诸多说教之语，虽不是至理名言，但确实有惊顽启思之用。

尽管 “说散本” 的入话十之八九的与 “词话本” 的不同固原塑料挤出设备厂家，但其入话也仍有不少是作说教之用的。

“说散本” 一回入话堪称是《金瓶梅》中有概括力、有影响力的说教。其中论说道：

“单道世上人，营营逐逐，急急巴巴，跳不出七情六欲关头，打不破酒财气圈子，到头来同归于尽，着甚要紧。虽是如此说，只这酒财气四件中，惟有财二者更为利害。

…… 见得人生在世，一件也少不得，到了那结果时，一件也用不着。随着你举鼎荡舟的神力，到头来少不得骨软筋麻。由着你铜山金谷的奢华，正好时却又要冰消雪散。

假饶你闭月羞花的容貌，一到了垂眉落眼，人皆掩鼻而过之。

比如你陆贾、隋何的机锋，若遇着齿冷唇寒，吾未如之何也已。到不如削去六根清净，披上一袈裟，参透了空世界，打磨穿生灭机关，直无上乘，不落是非窠，倒得个清闲自在，不向火坑中翻筋头也。”

（《红楼梦》一回中的《好了歌》及其 “解” 当与这番议论有些关系）

读了这一番议论，受了这一番的教诲，谁又能不看开一步，应是：痴迷者醒，放肆者敛，得一清闲自在人生。

两版本说教入话的多少是不同的，“词话本” 中的入话十之八九是说教的，“说散本” 中的入话是十之一二是说教的。

两版本中入话说教的范围也是不同的，“说散本” 入话的说教是以酒财气为中心的，而 “词话本” 入话的说教没有中心，大有说尽世间之理的说教气概。

对于 “词话本” 入话的说教内容，不妨就典型者一看：

“酒多能误国邦，由来美丧忠良。纣因妲己宗祀失，吴为西施社稷亡。自爱青青行处乐，岂知红纷笑中殃。西门贪恋金莲，内失家麋外赶獐（四回）；

参透风流二字禅，好姻缘是恶姻缘。痴心作处人人爱，令眼观时个个嫌。野草闲花休来折，真姿劲质自安然。山妻稚子家常饭，不害相思不损钱（五回）；

朝看瑜伽经，暮诵消灾咒。种瓜顶得瓜，种豆两得豆。经咒本无心，冤结如何究。地狱与天堂，作者还自受（九回）；

巧笑多资描浅涡，善嫌澹弱恶嫌顽。富遭嫉妒贫遭辱，勤怕贪鄙俭怕悭。触事不分辨是非，见机而作又疑奸。思量那件人意，为人难做做人难（二十二回）；

休将金玉作根基，但恐莫逃兴废（二十三回）；

登先路径机关恶，近后语言滋味长。爽口物多终作疾，快心事为殃（二十六回）；

得失荣枯总是闲，世事到头螳捕蝉（三十回）；

好把炎炎思寂寂，岂容人力敌天时（三十二回）；

善事须好做，无心近不得。你若做好事，别人分不得（四十回）；

宽宽怀过几年，人死人生在眼前（四十九回）；

来日阴晴未可商，常言乐起优悒。人生多少悲欢事，几度春风几度霜（五十四回）；

行藏虚实自家知，祸福因由更问谁？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闲中检点平生事，静里思量日所为。常把一心行正道，自然天理不相亏（六十二回）；

寺废僧居少，桥塌客过稀。家贫奴婢懒，官满吏民欺。水浅鱼难住，林疏鸟不栖。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八十回）；

万事从天真强寻，天公报应自分明。贪淫纵意奸人妇，背主侵财被不仁。莫道身亡人弄鬼固原塑料挤出设备厂家，由来势败仆忘恩。叹汉西门成甚业，赢得奸徒富半生（八十一回）；

上临之以天鉴，下察之以地祇。明有王法制，暗有鬼神相随。忠直可存于心，喜怒戒之在气。为不节而忘家，因不廉而失位。劝君自警平生，可笑可惊可畏（八十八回）；

花开花落开又落，锦衣布衣更着。豪家未常富贵，贫人未常寂寞。扶人未上青天，推人未填沟壑。劝君凡事莫怨天，天意与人无厚薄（九十回）；

谁道人生运不通，吉凶祸福并肩行。自课官途无枉屈，岂知天道不昭明。早知成败皆由命，信步而行暗里中（九十三回）；

有福莫享尽，福尽身贫穷。有势莫倚尽，势尽冤相逢。福宜常自惜，势宜常自恭。人间势与福，有始多无终（九十五回）；

心安茅屋稳，定菜根香。世味怜方好，人情淡长。因人成事业，避难遇豪强。今日峥嵘贵，他年身心殃（九十八回）；

见机而耐，妙悟生光明。好个快活郎，只是少人行（九十九回）；

人生切莫将英雄，术业精粗自不同。猛虎尚然逊恶兽，毒蛇犹自怕蜈蚣（一百回）”。

“词话本”的这些入话说教不次于“三言”之说教，诸说教之理不但“适俗”，而且“导愚”并“传之可久”，另外也远远出了“说散本”以酒财气为中心的说教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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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词话本”正文中也有大量的说教语句，如：“泼贱柔心太不良，贪淫无耻坏纲常”（“词话本”一回）、“从来男女不同筵，卖俏迎奸可怜”（四回）、“中饿鬼兽中狨，坏教贪淫玷祖风”（八回）等，正文中的该类语句举不胜举。

《金瓶梅》词话本”是按话本的体制结构的，每一回也都有煞尾(话本一般都一个煞尾，它是附加的，往往组以诗词或题目，具有相对的立。

煞尾连接在情节结局以后，直接由说话人或作者出场，或总结全篇大旨，或对听众加以劝戒。

《金瓶梅》”说散本”也有煞尾，几乎与词话本的相同，煞尾也时做劝戒语，如：

“宿尽闲花万万千，不如归去伴妻眠。虽然枕边无情趣，睡到天明不要钱。”(二十回)；

“得失荣枯命里该,皆因年月日时栽。 胸中有志终须至,囊内无财莫论才”(四十八回);

“求人须求大丈夫，济人须济急时无。一切万般皆下品，塑料挤出机唯有阴德是良图”(六十回)。

不难看出，《金瓶梅》“词话本”时时不忘说教，说教成了(金瓶梅》“词话本”的中心，这样也就不难理解欣欣子赞其“明人伦，戒淫奔，分淑慝,化善恶”了(见欣欣子《<金瓶梅词话>序》)。

张竹坡的“泄愤”、“世仇”说，不足为证。袁照的“指斥时事”说有些根据，但不是《金瓶梅》的主体思想。

“说散本”一回入话以“酒财气”为中心的说教给小说定了说教的范围，以后又只用十之一二的入话来说教，这就使得“说教本”的说教彩比“词话本”的淡了好多，张竹坡之所以说《金瓶梅》的成书是“仁人志士以泄其愤也”，当与此有一定的关系。

《金瓶梅》入话的说教有无惊顽启愚之用、可另做别论，但其说教之举和这说教对小说全篇的统帅是不容忽视的，可以说它之有无对《金瓶梅》有着实质的影响。

删去《金瓶梅》中的淫秽处，对小说本身并无伤筋动骨式的影响，但如果只把入话删去，那就是别样的《金瓶梅》了。

李渔在论戏曲创作时曾言，要“立主脑”。入话在说话中就有“立主脑”的作用，即使后面走偏、走歪一些，先人之见都会把偏歪处放正。

“词话本”能使人“明人伦，戒淫奔，分淑慝,化善恶”的感觉固原塑料挤出设备厂家，一定程度上应归功于其入话的说教作用。

“说散本”入话说教彩的淡却、文雅涵蓄的增强，使得张竹坡可以忽略说教思想在《金瓶梅》中的中心地位，并用“寓意说”来解读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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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上文已言，入话与正文有者本然的联系，它的写作要围绕正文展开、彼穿针引线地带出正文，或开门见山地点明题旨，也就是入话不能游离于正文之外。

前面我们已看了《金瓶梅》两版本入话内容中的说教成分，现在我们再看两版本入话与正文的搭配怎样。

“说散本”对“词话本”做了多方面的删削修订，入话当然也在修订之列，前面已言，“说散本” 的入话几乎等于重写了一遍。但从入话与正文的契与否上看，“说散本” 的入话并不比 “词话本” 的入话更协于正文。

虽然 “词话本人话大多数是世理人情的说教，但其内容、情调是 “适俗” 的，这恰是与正文的通俗内容、通俗风格相一致。

而 “说散本” 的入话除了部分是说教的，大多数却是属于优雅抒情类，如

“词曰：芙蓉面，冰雪肌，生来娉婷年已笄，儇便倚门除。梅花半含蕊，似开还闭。初见帘边羞涩还留住，再过楼头款接多欢喜。行也宜，立也宜，坐又宜，偎傍更相宜（二回）；

诗曰：乍对不相识，徐思似有情。杯前交一面，花底恋双睛。差亚惊新态，含胡问旧名。影含今夜烛，心意几交横（三回）；

璇闺绣户斜光入，千金女儿倚门立。横波美目虽后来，罗袜遥遥不相及。闻道今年初避人，珊珊镜挂长随身。愿得侍儿为道意，后堂罗帐一相亲（四回）；

别后谁知，珠分玉剖。忘海誓山盟天共久，偶恋着山鸡，辄弃鸾俦，从此萧郎泪暗流。过秦楼，几空回。纵新人胜旧，也应须一别，洒泪登舟（六回）；

郎耽夙爱，着意守香奁。岁月多望远，情踪任久淹。于飞期燕燕，比翼誓鹣鹣。细数从前意，时时屈指尖（九回）”。

这些优雅的抒情诗句可能较适文人的口吻，但却与《金瓶梅》这一混沌世界中的人物是很难匹配的。

优美情感的发生和寄托是以高洁对象的存在为前提，在一个没有任何亮点的、赤裸裸俗滥的世界里，优雅感情的在场是不可能的，所以，“说散本” 中诸如此类的入话有拔高之弊。

正因贾宝玉、十二钗等提升了《红楼梦》的世界，《红楼梦》优美而抒情的文字才是真实的。

曹雪芹提升了人、提升了小说世界，才使提升小说文字成为可能，而《金瓶梅》“说散本” 只片面的提升文字，就是 “文胜质” 了。

“文胜质则野”，《金瓶梅》“说散本” 不少地方就犯了 “野” 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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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的语言真正做到了通俗、形象、生动、逼真，写一人象一人。但在深究下去，就会发现《金瓶梅》的语言出了用以阅读的文学创作语言，说话艺术语言的美感已凝结在《金瓶梅》的语言中。

“词话本”、“说散本” 都有这一特点，只不过 “词话本” 的这一特点更突出些。虽然《金瓶梅》后来成了只供阅读的小说文本，但其丰颖的语言美感是不会消失的。

本世纪初的学者平子曰：“《金瓶梅》一书，不妙在用意，而妙在语句，”“到《金瓶梅》则纯乎语言之小说，文字积习，荡除净尽。读其文者，如见其人，如聆其语，不知此时为看小说，几疑身入其中矣。此其故，则在每句中无丝毫文字痕迹也。”（1911年《小说时报》九号）

平子之言是有道理的，他感到了《金瓶梅》的语言所特有的美感，但他没有意识到，这美感是说唱艺术所赋予说唱语言的。

作为在说唱艺术中生成的《金瓶梅》，自然是按说唱的节奏、韵律、美感来展开文本的。“说散本” 虽对 “词话本” 做了些改动，但说唱艺术的有机构成并没有被打破。

“词话本” 中的入话是说唱文本的有机组成部分（当然，芜杂赘疣者除外），“说散本” 从文雅的层面上对 “词话本” 的入话予以删改，自然会有走样之嫌。

如四十回的入话，“词话本” 的为：

“善事须好做，无心近不得。你若做好事，别人分不得。经卷积如山，无缘看不得。钱财过壁堆，临危将不得。灵承好供奉，起来吃不得。儿孙虽满堂，死来替不得”。

“说散本” 的为：

“种就蓝田玉一株，看来的可人娱。多方珍重好支持，掌中珠。差亚漫惊新态度，妖娆偏与旧时殊。相逢一笑成痴，少人知。”

还如六十二回入话，“词话本” 的为：

“行藏虚实自家知，祸福因由更问谁？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闲中检点平生事，静里思量日所为。常把一心行正道，自然天理不相亏”。

“说散本” 的为：

“玉钗重两无缘，鱼在深潭鹤在天。得意紫鸾休舞镜，传言青鸟罢衔钱。金盆已覆难收水，玉轸长笼不续弦。若向靡芜山下过，遥将红泪洒穷泉。”

很明显，“说散本” 入话的改变已经没有了 “词话本” 中的民间说唱气息，而且，“词话本” 入话的活泼泼说教要比 “说散本” 入话的文绉绉儒雅，有生命力的多，也正文得多。

说实话，我很少喝茶，这里的茶就是指用茶叶泡的茶水，而非普通意义上方言里的开水的意思。因为我一直觉得在清澈的开水里泡上看似枯叶杂草的东西实在是称不上雅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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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数为阳，双数为阴，地上是阳，地下是阴，所以地面以上的楼梯、门台要用单数，地下楼梯用双数。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早被写进《鲁班经》《营造法式》这些古建典籍里。农村自建房的入户台阶几乎都是3阶、5阶，从没见过2阶、4阶，不是没原因的。3阶常用，一来符“庶民之宅，阶不过三”的老规矩，普通人家用3阶不逾制；二来实用安全，人走路步距大概60厘米，3阶有节奏感，不容易踩空，还省钱省空间。5阶有讲究，古代是功名之家能用，现在图个“五行圆满”“五子登科”，新中式自建房常用，每阶宽30厘米，走上去一步一稳。7阶很少见，一般建在坡地上，比如山西王家大院，沾着“七级浮屠”“北斗七星”的福气，图个镇宅。9阶可别碰，那是故宫太和殿的“帝王阶”，对应“九五之尊”，古代民间用了会逾制，现在老辈人觉得“压不住”。

老话常说：“家有贤妻，不遭横事；室有安宁，方养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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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思想内容、风格情调等方面看，“词话本” 中的入话也有与正文相脱节的，但并不是很多，只有27、28、36、58 等了了几回与正文不，而 “说散本” 的入话多半是与正文不的。

以上谈的只是对两版本人话的一两点感受，仅供商榷之用。所言不当处，还请方家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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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作者单位：曲阜师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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